无可救药的乐天派,苏东坡笑对苦难,寻找真我,感悟人生大境界

 公司新闻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6-21 03:24

公元1083年,即宋神宗元丰六年,47岁的苏东坡,被贬黄州已是第四年了。此时的苏轼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,他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每天在田里耕作,与农夫交友,与大自然成为知己,颇有几分“一松一竹真朋友,山鸟山花好弟兄”的风采。

这年,他的好朋友王巩遇赦北归,顺道拜访苏东坡。谪居岭南数年,王巩反而精神健旺,毫无忧愁之态,这让苏轼颇为惊奇。苏轼问王巩随行的歌妓柔奴:“广南风土应是不好,何以你们反而神采依旧?”柔奴笑答说:“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”。

这让苏轼内心颇受触动,他率笔填词一首,名曰《定风波》,其中就有一句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孟子在论学时,曾说“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”,“放心”即放纵漂泊之心,而“求放心”,即寻求本心,安放灵魂。柔奴之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,正是寻找到了安放灵魂之处,只要内心安定,处处即是家乡。

谪居黄州期间,苏轼是如何“求其放心”的呢?他经过生活的磨练,终于寻找到了内心的平和,也展示出潇洒旷达的人生态度。

“乌台诗案”之后,苏轼可谓是死里逃生,他有诗说“梦绕云山心似鹿,魂惊汤火命如鸡”,将近半年的牢狱生涯,他的身心都受到重创。初到黄州,苏轼开始反思自己的个性,也积极地寻找内心的皈依。

他在《安国寺记》中写道“深自省察,则物我相忘……一念清净,染污自落”。苏轼开始务农,亲近大自然,在挥洒汗水和对月冥想的自我开解中,他找到了真我。回到百姓中间,双脚踏在泥土中,苏轼内心的清泉开始汩汩流淌。

但是,他真能忘记国事,闭口不谈是非么?恐怕未必尽然。初到黄州,苏轼写诗调侃自己说“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转荒唐”。他天真、执着,内心总是充满着活力与热情,虽然遭受牢狱之灾,但是苏轼并未因此打击而消磨了志气,形势虽易,风骨依然。

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“吾侪虽老且穷,而道理贯心肝,忠义填骨髓,直须谈笑生死之际”。谋求内心的平和,并是要卑躬屈膝,苟且偷生,而是坚持内心的道义,在惊涛骇浪中做一叶小舟,虽然颠簸起伏,但仍有星辰照耀着前行的道路。

黄州偏僻多雨,环境很差,初到黄州的苏轼也面临着拮据无措的境况,而内心的孤独也如影随形。在定慧院暂居时,苏轼仰见残月,徘徊不已,也不禁发出“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”的慨叹,孤独、寂寞啃噬着他的心,也逼迫他做出改变。

生活安定之后,苏轼随遇而安的性格让他看淡一切困厄,也让他发现生活之美。他饱览山色,夜读佛经,放纵自由的思绪遨游太空。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“江水风月,本无常主,闲者便是主人”。欣赏风景之美,需要闲适豁达的心胸,身为诗人的苏轼,自然能看到此地别样的精彩。

苏轼成为了一个漫游者,酒醉饭饱,则闲卧在石几之上,看白云缭绕,听江水澎湃,有时浑然忘却身在何处,与日月同游,与古人神交。他越来越喜欢陶渊明,他曾在一首诗中说,他的前生一定是陶潜,他也像陶渊明一样躬耕田亩,衔觞赋诗,他说“劳苦之中自有乐事”。自食其力,心满意足,如此的东坡,越来越风神潇洒,越来越感觉亲切和可敬。

虽然囊中羞涩,稼穑艰难,苏轼倒也自得其乐。他说“自喜渐不为人识”,有时他脚穿草鞋,手拿竹杖,或登山临水,或与渔夫樵夫闲谈,度过一天的时光。有时耕作虽然忙碌,但是一旦安闲下来,却感到充实和满足。他在诗中说“老夫作罢得甘寝,卧听墙东人响屐”。他之前靠着俸禄过日子,如今才知道五谷来之不易,也更能体味到饭食的香甜。

远离官场的倾轧和猜忌,苏轼得以与家人团聚,共享天伦。他曾自豪地称赞自己的妻子,也任由孩子自由生长。苏东坡的性格得到了舒展,他的人生画卷也更加绚丽多彩。

放,即是放开心胸,看淡人生的挫折;旷即清旷幽远,任由自己的天性恣意飞扬。旷达豪放的苏东坡,越来越感觉充实,也从生活中汲取精神的养料。

黄州虽然贫瘠,但是安闲的心情,自由的精神,诗人的气质与美酒和月光熔炼在一起,诗意的美好就喷薄而出了。苏东坡有一首诗说“莫嫌荦确坡头路,自爱铿然曳杖声”,想来,这铿然清脆的声音,有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上吧,如天籁,如时光,也如他潇洒绝尘的内心。

黄州有溺婴的恶俗,看到这种情景后,苏轼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,他给鄂州太守朱寿昌写信求告,“小儿病为无辜……悼耄杀人犹不死,况无罪而杀之乎?”他在信中要求太守重视此事,拯救无辜婴儿。

苏轼还亲自行动起来,他联合朋友和本地乡绅,成立“救儿会”,一边向富户募集钱财,一边去乡村调查,谁愿意收养婴儿,就资助钱粮布匹。苏轼自己还每年捐赠十缗铜钱,他说:一年只要能救下一百个婴儿,就是功德无量了。

佛家说“大慈与一切众生乐,大悲拔一切众生苦”,苏东坡的这种善举,正是符合“慈悲”之义。苏东坡深信精神的不朽,他参禅悟道,思考人生,但是内心的热忱与责任,却从未懈怠。人生之所以圆满,不在索取,恰恰在于贡献,而幸福也正来自于担当和关爱吧。

苏东坡在黄州参悟到了幸福的奥秘,寻找到了本真的性灵。在赤壁赋中提到“天地之间,物各有主”,但是他从不认为生命是负累,生活是苦难,因此他无忧无虑,快活自得,而他心中的浩然之气,也郁勃充盈,从未改变。

苏轼在黄州经过生活的磨练与冲撞,通过内心的审视和反省,他的精神越来越纯净,他的个性越来越真诚活泼,他的精神也越来越自由和飘逸,而心中的真我也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宏阔。